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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温情”中迷失 “温水”里沉沦

发布日期:2019-08-27  访问次数:  信息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  字号:[ ]

滨江临海的长兴岛,历经风浪,磨炼人,也考验人。

1963年出生于上海长兴岛的陈士达,34岁任副处级干部,36岁升为正处级干部,经历过磨炼。他曾临危受命,救活了负债16亿元的前卫农场;也曾屡受表彰,获得上海市优秀党务工作者、宝山区先进工作者等诸多嘉奖……用他自己的话说,那时候“‘5+2’‘白+黑’都经历了,人瘦了、老了、头发少了”。

然而,面对各种诱惑,这个曾经拼搏向上的领导干部,终究没有经得起考验。

初湿鞋履:为情同手足的兄弟“开绿灯”

“对领导干部的‘围猎’并非刺刀见红的白刃战,而是温情享受的腐蚀。”

2001年,是陈士达政治生涯中的一个重要年份。

当年9月,38岁的陈士达出任淞南镇党委书记,开始了他在基层一把手的政治生涯。然而,也正是从这时候起,本可大展宏图的陈士达慢慢走上了“蜕变”之路。

不过,他没想到的是,令他初湿鞋履的,竟是情同手足的“老兄弟”徐某某。

“徐某某与陈士达是同乡,读书时是上下铺的兄弟。陈家发生变故时,徐某某还慷慨地将自家房子腾给陈士达一家居住,可谓雪中送炭。”审查调查人员告诉记者,此后,徐某某又两度主动为陈士达装修房子,逢年过节也会送点薄礼。在陈士达眼里,二人情同手足。

陈士达担任淞南镇一把手后,徐某某觉得机会来了,希望通过“陈书记”打个招呼,拿到某新建商品房小区配套的幼儿园工程。

至交的请托,让陈士达觉得抹不开面子。“一个人的变化是从小节开始的,小节不注意,一步步就堕落了。从小红包开始拿,后来拿多了,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,就帮他去做事了。”他明白,对于徐某某长期的“人情投资”,到了该“返利”的时候了。于是,陈士达利用手中职权,帮助徐某某顺利承接了该工程。

2002年底,陈士达搬新家的时候,徐某某送给他20万元。“一方面是乔迁之喜,另一方面是感谢我打招呼。”陈士达说,一开始,他也觉得不妥,想拒绝,但在徐某某的极力劝说下,他还是收下了,“自此,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便堕落成权钱交易了,我把自己从一个守法公民变成了一个犯罪分子。”

有了第一次,便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。从一开始徐某某主动送钱送卡,到后来在妻子的唆使下,向徐某某索要2%的回扣;从收徐某某一个人的,到大肆收受辖区内多家公司老板的……陈士达在贪腐的泥潭中越陷越深,一发不可收拾,对“收钱”已有些麻木。

“当时做的时候,是想推进地方的发展,把项目引进来。但是过程当中,觉得我帮你做成了,大家皆大欢喜,拿点回扣问题也不大,心安理得。”利令智昏,陷入金钱漩涡的陈士达,被不法商人老板们“围猎”,不仅不痛苦,反而很享受。

“饭局中只要我不到场,酒桌上的主位是没人敢坐的。觥筹交错中,‘书记能力强’‘书记人品好’等阿谀奉承不绝于耳。”就这样,他开始飘飘然了,觉得他们讲的都是实话,“这些老板在我的眼里也逐渐可爱了、可亲了。”

从一开始担心被“围猎”,到喜欢被“围猎”、享受被“围猎”,最后变成了巴不得有人来“围猎”……推杯换盏、灯红酒绿中,陈士达已经完全混淆了公与私、官与商的界限。

“什么纪律约束、觉悟观念,全部抛在了脑后,什么话都敢讲、什么礼都敢收、什么地方都敢去,最后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陈士达坦言,直到后来被审查调查,他才意识到,对领导干部的“围猎”并非刺刀见红的白刃战,而是温情享受的腐蚀,“腐败就像温水煮青蛙,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,周围的老板就来吹啊、陪啊、捧啊,听多了,我自己也感觉我付出那么多,他们做了工程,赚了几千万,发了,我拿个几十万有什么关系呢?”

推波助澜:“贪内助”加速了他的“祸”

“我在她面前节节败退,逐步从拒绝到适应,再到顺从,在贪婪敛财的犯罪道路上愈走愈远。”

妻贤夫祸少,家和万事兴。在陈士达违纪违法道路上,他的妻子秦某某没有做好“贤内助”,而是扮演了贪腐“助推器”的角色。

“熟悉陈士达的人都知道,陈士达有个贪钱的妻子。”审查调查人员告诉记者,他的妻子曾经是保险公司高级营销员,她时不时给陈士达吹一吹“枕边风”,陈士达就为其保险业务谋些利。不仅如此,当一些亲朋好友有非分之请,求助于陈士达而碰壁时,大多会找到他的妻子,“陈士达所有的圈子,她都要涉及。到最后,她甚至可以直接向陈士达的工作关系户索要钱财,插手陈士达的工作。”

陈士达有一个弟弟,自己在外面承接工程,但是没有公司,也没有施工资质。为了顺利承接工程,陈士达曾帮他挂靠在徐某某的公司做包工头。然而,他的弟弟并不满足于寄人篱下,希望通过哥哥的关系承揽到更多工程项目,便找到了嫂子,提出“所有通过哥哥的关系承接的工程,利润平分”。

起初,陈士达觉得太敏感了,不愿意。但这个诱人的条件让其妻秦某某颇为心动,她觉得别人做也是做,为什么不能帮自己的弟弟,“外面人的钱烫手,自己兄弟的不要紧”。

在妻子的多次劝说下,陈士达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
随后的几年,弟弟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但却迟迟没有履行当初的分成约定,陈士达的妻子便主动去找弟弟“谈心”,表示“你不能忘记我们”。为了掩人耳目,秦某某想了个办法:让弟弟以他自己的名义开办两张银行卡,将钱直接打入那两张卡中供陈士达夫妇使用。

“表面上是他弟弟的钱,实际上用于陈士达家的理财、购房等,而这在他每年的个人有关事项报告上是看不出来的。”审查调查人员介绍说,就这样,陈士达一方面处处替弟弟铺路,另一方面默许妻子用弟弟的银行卡消费,挥霍一空后,还将卡归还给弟弟本人。

这种瞒天过海的障眼法,看似天衣无缝,但事实证明,这一切只是他们的黄粱美梦。收受弟弟以及两个外甥女的数百万元贿赂款,被一分不少地记在了他的贪腐账上。

商人梁某某也是通过秦某某攀附上了陈士达。

2012年,梁某某投资了高境镇一个项目,由于贷款出现问题,经陈士达协调帮助,最终顺利拿到了4000万元贷款。为了酬谢陈士达,梁某某前后两次用上述“体外循环”的方式,以自己和妻子的名义,办了一张50万元和一张10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陈士达夫妇。

2016年,梁某某因为资金周转问题,想退出项目股权,希望陈士达能帮他解燃眉之急。此时恰逢组织对陈士达提任宝山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考察之际,为保全自己,陈士达没有应允。后来,梁某某就把目标换成了其妻子秦某某,并与她达成共识,只要这个事顺利办好,就给500万元酬谢。

果不其然,500万元这个数字,让秦某某很心动。她无休止地朝陈士达吹“枕边风”,一来二去,陈士达也动摇了。他认为自己在高境镇一把手的权力快要“到期”,“想借在高境最后一次用权机会再捞一把”。贪婪最终战胜了内心的不安,陈士达不顾“三重一大”决策有关规定,擅自动议决策,积极推动梁某某退股计划。

促使陈士达狠下心放手一搏的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——儿子当时要在加拿大购房,尚有400万元的资金缺口。为此,陈士达后来还专门找来梁某某,开口向他借400万元现金,名义上是“借”,实则是考验梁某某许诺500万元酬谢的诚意。

“我真的贪得不得了,梁某某一下子拿不出400万,我还打电话帮他借钱,事后想想不可理喻。”陈士达后来反思道,“我在她面前节节败退,逐步从拒绝到适应再到顺从,在贪婪敛财的犯罪道路上愈走愈远。”

对抗调查:聪明反被聪明误

“糊涂,真糊涂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你想个人与组织对抗,只能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
2018年5月,上海市纪委监委就反映陈士达的相关问题找其弟弟谈话。得知此事后,陈士达夫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——

慌不择路的秦某某,即刻去银行拉对账单,陆陆续续归还了部分行贿人的钱款……

惶惶不可终日的陈士达,当时正在市委党校参加局级干部培训,度日如年,如坐针毡。他在忏悔书中写道:“那时,我站在市委党校的寝室楼上,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将接受调查,心里羞愧、害怕、着急、担心,百感交集,甚至有过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冲动。”

煎熬中,陈士达也想过主动向组织交代,但是在妻子的极力反对下,他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,而是选择了负隅顽抗。

2018年7月,陈士达向市纪委监委递交了一份个人情况说明。“虚构了一些事实,隐瞒了一些情况。”上海市纪委监委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,这份说明看似言之凿凿、态度恳切,实则漏洞百出、谎话连篇。

就在陈士达提交虚假说明之际,梁某某从国外回来了。为了掩盖受贿事实,陈士达夫妇多次与梁某某接触,针对500余万元的经济往来,订立攻守同盟。“其中的100余万元,他们反复串供,都没能捏造出一个合适的理由。”审查调查人员告诉记者,他们第三次、第四次碰面时,陈士达夫妇把100余万元说成是女儿向梁某某妻子的借款,后来由亲家公还款。

然而,这一切无异于作茧自缚。8月23日,梁某某在机场办理出境时被阻,潜逃合肥。市纪委监委迅速出击,对其采取调查措施。不久之后,梁某某彻底交代了行贿及串供事实。

铁证之下,陈士达的心理防线被击溃。他后来说:“糊涂,真糊涂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你想个人与组织对抗,只能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
“我对违法犯罪还是很害怕的。所以,每到一个单位,我的表现都是努力工作、务实肯干、做出成绩,来取得组织、领导和地方干部群众对自己的信任。”陈士达坦言,他还是存在一些侥幸心理,“觉得有什么问题组织也会相信我的”,“我不敢去面对自己的阴暗面,不愿去面对光环背后那个贪婪的陈士达,更不想让组织和群众知道我光环背后还有如此贪得无厌的一面。”

最后,他才意识到,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面对自己铸下的大错,陈士达泣不成声。

2019年3月,陈士达涉嫌受贿一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。等待他的,将是法律的惩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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